冬天,一只雪豹闯进了一家牧民的羊圈,咬死了九只“小牛犊子”一样的羯羊。因此,牧民父子争执不下:大儿子金巴(金巴 饰)坚持要打死这只雪豹,父亲(洛桑群培 饰)却要执意放生,小儿子“雪豹喇嘛”(才丁扎西 饰)得知此事,带领一组电视台记者前往采访报道,并牵引出多方的冲突与争执。从信仰和法律角度出发,众人督促金巴释放雪豹,一场生存与规则、执念与放下的探讨由此展开。在遥远的过去,一只还未成年的雪豹跳进羊圈里,咬死三只羊后被抓获,却被还未出家的“雪豹喇嘛”放走; “雪豹喇嘛”出家后,在山里闭关修行365天,迷失在山林间将要死去时,却遇到了当年被他放走的雪豹……
★★★☆ “萬瑪才旦導演的第八部藏語電影”,主創和主持人在首映禮映後都沒有用“遺作”一詞,仿佛導演依然陪伴著我們。坦白說,電影仍舊沒有動搖我對《塔洛》是萬瑪才旦導演最佳的觀點,不過相較以往做出了更多的嘗試,首當其衝是引入了大量特效,而更加內核的在以往漢文化對藏民生活闖入、人性與神性的矛盾統一的主題之上,又加入了人類對自然的闖入,而這一切,就如導演曾經的書名一樣,故事只講了一半,有遺憾,也給觀眾留下自行想象的空間。
比起前几部略逊色,万物生灵的自然生存法则与人类社会规则框束之间天然的壁垒,藏地习俗和汉语文化的分歧,小人物素朴的诉求和公权机关的关注重心之差异(这部分比起前两点更有发挥空间),这些主题的缠绕成品看起来松散有余而灵动不足,与豹子代表的神秘空灵意象不太匹配。 最有意味的是摄影机之眼、豹眼、人眼的摄取和反射,镜像照见的真实和幻觉,以新媒介的方式抓去灵魂共振的瞬间。万玛才旦导演的创作戛然于此,真是太过遗憾。
在HK看完之后感慨:“结尾居然没有字幕显示金巴被国家补偿了一万元。”次日看见消息:内地版本会有的。#HKIFF48
故事非常简单,简单到只要打开门就可以结束这一切。但影片呈现了这扇门所在的世界的复杂原委。为什么要开?谁来开?怎么开?人与人,人与动物,动物与动物,在不同人的视角下拥有者不同的关系。长镜头下人物都在同一个空间,却有着不同的语言,不同的生活,不同的态度。雪豹同时承载了兽性与母性,残忍与可爱。人又承载了什么呢?
整个观影过程就是将我从来只尊重但不可能亲证的“舍身饲虎”故事体验了一遍,以至于发生狂喜震动落泪。原来在9999次的逃脱中之要有一次这样的心生起,这样的心所就会被记录,就不会消逝。抛却私人体验,抛却这一些,万玛导演依然在他最擅长的,藏区传统和现代文明对峙的刻画上,又更深入了一步。摄像机的介入/闯入也造成了多次值得玩味的主体的变换。这些信仰和现代文明之间的冲突,也在许多边远地区真实存在。记得前些年看过南周的报道,我更熟悉的西双版纳勐阿村庄,也因保护动物野象的冲击(这个会杀人)而流亡、生活被扰乱。但是笃信南传佛教的他们又会用“业”来解释,也不愿伤害大象。 这困境本身就是非常复杂的议题,不能用一个视角去下定论。这最后一部算是集大成之作了。